撰文/王昊

供图/北京艺术博物馆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鼻烟壶本系舶来品，中国却被赋予了“鼻烟壶之乡”的美誉。制作鼻烟壶的材料非常广泛，瓷质、玉质、水晶、金属等种类不胜枚举，而使用最为广泛、存量最大的，要数玻璃鼻烟壶。玻璃鼻烟壶除不漏气、不受湿外，还能看到所盛鼻烟的分量、成色，很受欢迎。其色彩富于变化，因此不以质地取胜，而以做工见长。

单色玻璃鼻烟壶

玻璃鼻烟壶又被称为“料”烟壶。这是因为清代初期北京不生产玻璃，而制作鼻烟壶所需的玻璃原料完全是从山东博山购进的，属于“来料加工”，所以当时称玻璃为“料”，以玻璃生产的鼻烟壶也就称为“料”烟壶了。

清康熙三十五年（1695年）宫廷设玻璃厂，即养心殿造办处玻璃作。其生产的玻璃称为“官料”。康熙时的官玻璃已很精美，仿天然矿石或半宝石，颜色几乎可以乱真。乾隆时期玻璃的生产水平进一步得到了发展和提高，这也使玻璃的品种大增，有金星玻璃、花玻璃，还有仿雄黄、仿玛瑙、仿琥珀、仿翡翠和羊脂白玉等玻璃。它们的色泽白如水晶、红如火焰、黄如蒸栗、蓝如宝石、绿如翠玉，质地滋润，闪闪生辉。用这些玻璃制作的鼻烟壶，也惟妙惟肖，与水晶、宝石比几乎能以假乱真。

最简单的玻璃鼻烟壶为一色玻璃鼻烟壶，即用单一的某种颜色玻璃制成的鼻烟壶。虽为一色，但其色彩种类却极为丰富，有涅白、仿玉白、宝蓝、天蓝、孔雀蓝、透明蓝、宝石红、豇豆红、透明红、雄黄、鸡油黄、豆绿、淡粉、黑色、琥珀色、茶色、仿翠色等二十多种。一色玻璃鼻烟壶虽无华丽的装饰，但却以其纯正的色调、细腻的质感、端庄的造型而取胜，深得人们的喜爱。

搅胎玻璃鼻烟壶是指两种以上的玻璃相互缠绕而制成的鼻烟壶。此类鼻烟壶的形式极为丰富多彩，有以白、红、蓝、绿搅成花束纹玻璃而制成烟壶，有的则以红、黑、蓝、黄搅成不规则的纹饰，也有的是以红、蓝玻璃搅成点状的装饰，这类烟壶的特点是：色彩丰富，变化多样，醒目而绚烂，纹饰自然而优美，有的似彩虹般绚丽，有的则有星星点点之美，有的如空中红云，有的则似流光彩霞，千姿百态，不胜枚举。

洒金星玻璃鼻烟壶包括金星玻璃、搅胎洒金星玻璃、单色洒金星玻璃三种。金星玻璃的制作，是在熔融过程中的玻璃料里面撒入金粉，然后制成块料，金光闪闪，给人以金碧辉煌、富丽堂皇之感，然后再根据器物设计的需要，像制玉一样琢磨成器。

套玻璃鼻烟壶

套玻璃鼻烟壶是玻璃类鼻烟壶中的重要品种，是指用一种颜色的玻璃制胎，以其他颜色的玻璃在其表面作纹饰而制成的鼻烟壶，于清康熙时期由中国工匠所烧。其制作工艺有两种：一种是在玻璃胎上满套与胎色不同的另一色玻璃，之后在外套的这层玻璃上雕琢花纹；另一种是用经加热半熔的色玻璃棒直接在胎上堆出花纹。由于玻璃的琢磨同样要由玉工匠来完成，所以清代具备生产套玻璃鼻烟壶技术条件的作坊主要在北京和扬州两地。

现今存世的套玻璃鼻烟壶，从所用玻璃鼻烟壶色地和所用套料颜色的不同，种类大致分为五类：

第一种为涅白地套一色彩鼻烟壶，即通常所说的“白受彩”，主要有涅白地套红、套蓝、套深红、套粉红等，套玻璃鼻烟壶以此类居多，数量上看最主要的为涅白地套红鼻烟壶，套蓝的次之。其中套红玻璃一般较厚，琢磨出来的形象起伏较高，类似起凸雕法。在清朝各代的作品中，以乾隆时期的套红玻璃制品为最佳；至嘉庆时期，作品流于呆板而缺乏生气；道光玻璃器则更加粗糙，形制怪异，不方不圆，线条非曲非直，质量、颜色均大为下降。

第二种为涅白地套多色玻璃鼻烟壶，是相对于套一色彩鼻烟壶而言的。有白套二色、三色，以至最多者有八色，如白套粉红、橙红、清蓝盆景鼻烟壶和白套八色博古图鼻烟壶，后者是目前见到的套色最多的烟壶，八色为粉红、绿、酱、紫、宝蓝、天蓝、浅黄、黄共八色之多。虽然套玻璃鼻烟壶以“白受彩”为正宗，但套彩玻璃鼻烟壶所呈现出的异彩纷呈的玻璃艺术效果，也使其成为了一类重要的鼻烟壶艺术品。

第三种为透明或半透明珍珠泡地玻璃套彩鼻烟壶，半透明玻璃泡地也即俗称的“唾沫地”、“霏雪地”鼻烟壶，包括套一色和套多色两种，是除涅白地套彩鼻烟壶外的另一重要品种，在市场上收藏较多的是霏雪地套红玻璃鼻烟壶，图案种类亦为丰富。

第四种为色地套彩玻璃鼻烟壶，色地有黄、蓝或黑等，有黄地套红、红地套黄、黄地套绿、黑地套红、蓝地套豇豆红等种类。和涅白地鼻烟壶相比，色地套彩鼻烟壶在颜色搭配上需要注意的更多，尤其要注意冷暖色的对比等问题，如清乾隆酱套绿色玻璃蝈蝈纹鼻烟壶，质地仿玛瑙，用酱色玻璃制成，在酱色玻璃上套绿色玻璃。

第五种为彩玻璃地套多色鼻烟壶，此类烟壶较为少见，有宝蓝色套双色等，如宝蓝色套红、绿瓜果纹鼻烟壶。

套玻璃鼻烟壶的装饰图案多种多样，涵盖花卉、动物、戏曲故事、谐音吉祥图案、博古、祥瑞图案等各个传统纹饰门类，如梅花、骏马、蝈蝈的花卉动物类图案，携琴访友等故事类图案，以及云龙、八宝图案等等，其中谐音吉祥图案占的比例较大，反映了民众追求幸福生活的愿望。在碾琢手法上，以隐起为主，而相伴随的则是细部的阴线刻，也有单纯的阴线图案。

玻璃内画鼻烟壶

内画鼻烟壶在其诞生之初，就有“鬼斧神工”的美誉，现在被称之为特种工艺美术品，是中国传统艺术中的一朵奇葩。国际上誉其为“中国一绝”。

内画鼻烟壶是烟壶制作工艺和绘画艺术相结合的复合工艺美术品。它集选材、成型、书法、绘画等工艺艺术于一身，在有限的空间内，具无限的画意，可谓寸幅现千里，以小见大。在制作的每一个环节都有着极高的要求。

首先是烟壶的选材成型。内画鼻烟壶必须选用透明或半透明的材质，以使画面能清晰地展现出来，选材以玻璃为主，另外还有水晶、茶晶、琥珀以及浅色、透明度较好的玛瑙等。经过雕琢成型，使之成为内画的坯子。

其次是“串堂”。为了使墨彩容易着落在鼻烟壶的内壁之上，壶的内壁需要进行磨砂处理，用铁砂、金刚砂在烟壶内来回摇晃、摩擦，使壶内壁呈乳白色的磨砂状，细腻而不滑，即艺人们所说的“串堂”。这样一来，所作图案便有了类似于宣纸的效果。而烟壶串堂的好坏，直接影响作品的质量，粗则绘画粗糙，过细则不宜着色。当然，早期内画鼻烟壶技术尚未成熟之时，是没有这道工序的。除了“串堂”，内画鼻烟壶的打磨工作也要进行得格外细致，不能因为玻璃等材料产生的折射，影响了内画图案的观赏性。

再者就是构思绘画和配盖了。除了选材、琢磨成型、“串堂”外，内画鼻烟壶制作的最大难点便是内画创作了。需要使用特制的变形勾笔在鼻烟壶的内壁上进行反手背画。内画的作画方式、顺序与外画不同，壶口小又限制绘画的操作，难度极大。这不仅要求制作者有极高的书法绘画功底，而要在寸天厘地的鼻烟壶中进行创作，更要有难得的艺术天赋，还要经过严格的训练，方能完成一件好作品。

内画艺术和书画艺术一样，讲究构图、意境、用笔、设色、款识，只有这些方面皆精湛，有韵味，才能称得上是一件好的作品。

关于内画鼻烟壶的起源，据香港的鼻烟壶研究者梁知行先生考证，内画鼻烟壶是在清代嘉庆年间，由中国南方的一位年轻画家甘桓发明。他将小钢珠、石英砂和少量水灌入壶内，来回晃动，使壶的内壁磨出一层细纹，以使水墨和颜料便于附着。然后再以弯曲的竹笔蘸上颜色在壶的内壁反向作画。又据许谟士先生考证，甘桓的真名叫甘烜文，他创作的内画鼻烟壶题材很广泛，敷色以墨色为主，以淡素的颜色为衬，早期作品是以甘桓署名的，后来也有以甘烜文、一如居士、半山、云峰、古开樵等署名的。

当代内画鼻烟壶大师王习三先生认为，中国内画鼻烟壶现已形成了京、鲁、冀、粤四大流派。但就早期的内画鼻烟壶发展情况而言，由于内画风格和地域的不同，专家把内画大师分为了京、鲁、冀三大内画流派，现今存留作品以京派内画大师的作品为主。

京派内画鼻烟壶领域名家颇多。有的研究者仿效京剧中有四大名旦，提出京派内画鼻烟壶有四大画师，即登堂入室马少宣、雅俗共赏叶仲三、阳春雪白周乐元、文武双材乌长安。总的来说，京派内画大师一般都有较高的文学艺术修养，他们的内画作品具有很强的“文人味”，内涵深远，意境无穷。京派内画大师的最相通点是笔力严谨，画风苍劲有力。

玻璃胎珐琅彩鼻烟壶

最后，还有一种非常精美又最为罕见的玻璃质鼻烟壶——玻璃胎珐琅彩鼻烟壶，属于玻璃制作与画珐琅的复合工艺，为康熙朝宫内所始创。

其工艺是先用玻璃制胎，再以彩色珐琅颜料在胎体表面绘画，最后放入小窑焙烧。此类烟壶的艺术效果，比铜胎画珐琅更为清丽秀美，但在工艺上却有着更大的难度。因为玻璃与珐琅颜料的熔点非常接近，绘画后入窑焙烧时，温度低了，成色不佳，温度高了则胎体变形，故传世的玻璃胎珐琅彩鼻烟壶数量稀少，因此极为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