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美国布鲁克林博物馆  编译/周新华

高底古风

关于高跟鞋的起源，各说不一。起先，鞋跟也许产生自一种很实际的需要，为的是不让裙边沾湿雨水、泥水和雪水。

古埃及的下层人民都是赤脚走路的，但有资料显示，3500年前，在某些仪式上，古埃及较高阶层的男人和女人都穿高跟鞋，有人说那时的鞋跟是用纸莎草纸垫高的。事实上，古埃及的屠夫也穿高跟鞋，为的是隔离被宰杀牲畜的血。

而在古希腊和古罗马，有一种被称为kothorni的平台凉鞋，多为软木鞋底，很受欢迎。在戏剧演出中，穿不同高度的凉鞋代表着所扮角色不同的社会地位或在剧中的重要性。在古罗马，高跟鞋还一度成为妓女的标记。

15世纪的近东出现了一种叫platform的高底鞋，直到17世纪中期，这一时尚风靡整个欧洲。高底鞋高度可以达到7〜8英寸，甚至还有30英寸高的鞋，穿着这样的鞋，妇女们不得不借助拐杖或仆人的帮助以便行走。

高跟鞋自古并非女人的专利。而鞋跟稍高，骑马十分方便，鞋跟可以紧紧抵着马镫，因此有人认为马靴是早就有跟或者可以说是有高跟的鞋子。在中世纪，由于人口稠密，街上时有人屎马粪，于是高跟鞋又有了新的实用价值，让脚掌离地区区数寸，也好像令人浑身清洁得多。 

2200年前，中国也有高跟鞋的记录，周朝女性所穿礼履，就是圆头高底的。《玉台新咏》中有首《和湘东王名士悦倾城》诗：“履高疑上砌，裾开特畏风。”写得很形象，这说明“高跟鞋”是有相当高度的，否则，脚还没有抬，怎么就让人看着像上了个台阶呢？这是1500多年前梁代女性的穿鞋情形。

宋代书法家米芾在《唐文德皇后遗履图》跋中记述，长孙皇后的鞋子“以丹羽织成，前后金叶裁云饰，长尺，底向上三寸许”。时人给这样的鞋子取名“晚下”，意为鞋子的底是慢慢落下的。

明清时代，裹脚之风盛行。裹脚妇女也有适合自己脚型的“高跟鞋”。清朝刘廷矶在《弓足》一文中记载：“自缠足之后，女子所穿弓鞋、绣鞋、风头鞋，而于鞋后跟，铲木圆小垫高，名曰高底，全足自高而下着地，愈显弓小。”定陵出土的尖足凤头鞋颇具现代高跟鞋的样式，长12厘米，高7厘米。清朝的高跟鞋有两种，一种是花盆底鞋，鞋跟上敞下敛，形似花盆；另一种叫“马蹄鞋”，鞋跟上细下宽，前平后圆，形似马蹄。

高跟鞋韵事

现代高跟鞋作为一种时尚流行迄今，其起源有着不同版本的故事。

传说一，高跟鞋发明者是一个名叫德库勒的威尼斯商人，此人长年在外经商，担心自己不在家的时候，漂亮的妻子会到外面闲逛，招蜂引蝶。于是便想方设法毁掉了妻子所有的鞋，让她穿上特制的高跟鞋，然后放心地出门去了。谁知他的妻子穿上高跟鞋后觉得很好玩，出去东游西逛，反而出尽了风头。女人们竞相仿效，便风行起来。

另一个较被大家普遍认可的故事是关于凯瑟琳·美第奇的。年仅14岁凯瑟琳公主就被许配给当时法国最有权势的奥尔良公爵、王位继承人亨利。可是，在这桩政治婚姻中，她并不占优势。因为不足一米五的身高太过矮小，威尼斯人形容她：“身材矮小，瘦弱，更没有娇美的容貌。”另外，当时亨利正迷恋着他的情人。为了能赢得奥尔良公爵的青睐，婚礼上凯瑟琳穿了一双两英寸高的高跟鞋。

这双由佛罗伦萨修道院生产出来的高跟鞋增加了新娘的身高，把凯瑟琳的体态衬托得轻盈飘逸，再加上华丽的婚礼服，让凯瑟琳在法国人面前出尽了风头。于是，高跟鞋一度风靡欧洲宫廷和上层社会，成为权贵和财富的某种象征。

17世纪中叶，法国国势如日中天，路易十四矮人一截的身材与他高人一等的威望不成比例，为了补救身材的不足，他在足下做手脚，把鞋跟垫高几寸，岂料朝中显贵上行而下效，也叫鞋匠替他们把鞋子垫高。皇帝只好又把鞋跟加高，一直至高到男人厌恶了高跟鞋。路易十四下令，只有贵族才能穿红色高跟鞋，且其鞋跟不能高过自己的高跟鞋跟。

高跟鞋的时尚变迁

18世纪，随着洛可可风格在欧洲风靡，法国和欧洲宫廷的女人们对高跟鞋的热衷与日俱增，穿上高跟鞋使她们的身体更具雕塑般的挺拔、高贵，也更显得纯洁和精致。1730年，女性鞋跟朝向细根发展，一般称为蓬巴杜鞋跟或法国鞋跟，鞋头以尖头为主。

相比之下，远在新世界的美利坚却掀起了反高跟鞋的风潮，马萨诸塞州殖民地甚至通过了一项法律，禁止女性穿高跟鞋，因为这会让她们看上去像女巫。这一法律对美国的妇女影响甚远，直到19世纪中期，美国人才开始赶上欧洲的高跟鞋时尚。

高跟鞋的时尚在法国大革命中被荡涤无几。1793年10月16日，曾经的法国国王路易十六的妻子玛丽·安托瓦妮特被送上断头台。据说玛丽皇后被推上断头台时，不经意踩到刀斧手的脚面，脱口而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然后，穿着她那双两英寸高的优雅高跟鞋，结束了自己的一生。高跟鞋在法国民众面前的这次亮相，既无足轻重又耐人寻味。

19世纪60年代，高跟鞋再次风靡，当时缝纫机的发明使得高跟鞋的样式有了诸多变化。可爱的MaryJane鞋款首次推出，这个款式在19世纪流行了长达50年之久，当时的造鞋技术已相当成熟，流行以不同用料如缎子、丝绸及皮革等来造鞋，款式亦更多元化。

在维多利亚时代的文艺作品中，插画中典型的老姑娘因自己脚小或脚大的自卑感无处不在。维多利亚时代的人认为，高跟鞋与足弓拱是女人曲线的象征。高脚背也被视为贵族特征之一。但也有批评人士认为，高跟鞋使得女人们走路更具诱惑性，有损社会风尚。即使在这样的批评之下，1888年仍在美国开设了第一家高跟鞋厂。可见，美国和其他欧洲国家在很大程度上仍然模仿了法国鞋类时尚。

20世纪早期的妇女对鞋的舒适性似乎更为看重，平底鞋得到广泛青睐。30年代大萧条时代，西方世界的高跟鞋变得愈发的低且宽，然而，好莱坞的明星却呈现出星星般闪耀的优雅时尚，如Ginger Roger高跟鞋的风行，白色而星光闪烁的高跟鞋高傲地挑战法国时尚。直到40年代，二战的开始导致奢侈品的短缺，高跟鞋也因此保持着谦卑的高度和厚度。

战后西方高级时装的复兴是由法国设计师克里斯汀·迪奥和他的鞋设计师罗杰引领的。他们合作开发了一种低帮鞋，鞋跟很窄，被称作stiletto，意大利语意为锥形刀片的匕首。1953年9月10日，伦敦每日电报第一次提到，夸张、细长的高跟鞋和缩小的脚趾等同于纯粹的高度与别致。

60年代早期，随着迷你裙的发明，这种鞋跟被运用在靴子上，以突出裸露的美腿。而随着女权主义兴起，高跟鞋与缠足和紧身花边胸衣一样被视为取悦男人、忽视自我的标志。为此，高跟鞋再次下降和加厚。此时西方世界“迷失的一代”拥抱嬉皮士文化，以及复兴的平底鞋。

20世纪80年代，女权主义者的时尚观开始失去支持。高跟鞋是性感的鞋，它不是压迫，而是提供快乐的，这一论调更为广大女性接受。女权主义者也开始宣称要为自己穿高跟鞋，令自己更高、更挺拔、更自信，或许也更有权威感。

虽然高跟鞋时尚经历起起伏伏，用料和款式的发展却是不断推陈出新。上世纪20年代出现了凉鞋与高跟的结合，当年女性对服饰抱有更新更开放的态度，而道德规范亦稍松，设计师开始尝试把“裸露”的凉鞋与高跟鞋结合，成为优雅的晚宴高跟凉鞋。随着露趾高跟鞋的成功，露跟鞋亦开始流行。后来，潮流杂志唾弃这崭新的鞋款，认为当众露趾露跟缺乏修养，当然面对女性渴望解放的欲望，这个说法很快便站不住脚了。

50年代至今，是高跟鞋历史中最重要的时期。早期的高跟鞋因造鞋技术及用料的限制，鞋跟只能造成漏斗状，即跟部自鞋底开始收窄，到底部再扩大。鞋跟后来虽可发展成笔直，却依然欠缺线条美。

直至50年代的钢钉技术改革了高跟鞋，设计师才设计出现今女士又爱又恨的尖细鞋跟。当年玛丽莲·梦露因穿上由 Salvatore Ferragamo设计的金属细跟高跟鞋令她一举成名，难怪她曾说：“虽然我不知道谁最先发明了高跟，但所有女人都应该感谢他，高跟鞋给我的事业有极大的帮助。”

本文节选自《文明》2014.12月刊